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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南克担心:若再发生严重衰退 美联储将无法控制局面

时间:2017/10/17 9:17:00


美联储前主席伯南克(Ben Bernanke)当下正忧心忡忡——或许,大家也应该和他一样。

《华盛顿邮报》专栏作家萨缪尔森(Robert J. Samuelson)周末刊文指出,当初,2006年到2014年期间,正是靠着伯南克和其他人的努力,才遏制住了二战以来最可怕的衰退,使其没有发展为大萧条2.0。现在,伯南克担心的是,如果再度发生严重衰退,美联储将无法再去控制局面。

传统而言,联储是通过改变短期利率对经济施加影响的。当面对衰退威胁时,联储会削减联邦基金利率,以刺激需求。当面对通货膨胀威胁时,联储会提升利率,缓解工资和价格的压力。当他们加息或者降息,抵押贷款、企业债券和国债等的利率也会发生同步的变化。

问题在于,利率是有其边界的。一旦联储已经将利率降低到零,他们就不可能再进一步降息了。如果衰退过于严重,则联储的疗法就可能无力回天。在许多经济学家看来,一旦他们遭遇这种失败,后果将是非常可怕的——通货紧缩,需求严重低于供应。

当年的大萧条时代就是一段通货紧缩肆虐的日子。从1929年到1933年期间,零售价格下滑了24%。第一眼看上去,鉴于消费者的购买力其实是增强了,通货紧缩似乎还是好事。可是,通货紧缩的好处也就只有这一点点,而坏处却大得多,会让经济整体陷入恶性循环。消费者坚信物价还会进一步下跌,因此会尽可能地推迟购买价格较高的商品。与此同时,由于借款者必须以实际上变得更昂贵的美元去还本付息,债务负担便加重了。失业率也会上升,而联储却帮不上什么忙。

为了阻止美国经济坠入这样的陷阱,时任美联储主席的伯南克采用了所谓“非传统货币政策”。首先,联储购买了价值大约3万7000亿美元的抵押债券和美国国债,通过这样的举措向经济注入了大量现金;这种做法的目的是为了压低长期利率。其次,联储推出了“前瞻指引”,本质上说来,这其实就是短期利率将在很长时间内处于低水平的一种承诺。

在华府智库彼得森国际经济研究所近日发布的一篇文章当中,伯南克指出,这些政策至少是在一定程度上帮助结束了大衰退,支撑了之后的复苏。让他感到担心的是,当下一次严重衰退,或者金融危机袭来的时候,想要照方抓药恐怕就很难了。

伯南克指出,美国现在已经处于一个“低通胀低利率的环境”当中了。近九年的大多数时间里,消费者价格通胀年率持续不及2%的联储官方目标。联邦基金利率只有1.25%,但已经是近年的峰值。十年期国债的利率目前是2.3%。这一切与已经进行了八年的复苏,以及4.2%的低失业率颇不相称。

通胀和利率何以迟迟难以抬头?这让经济学家们倍感困扰。他们试图从各个角度来给出解释:大衰退留下的心理伤疤使得企业不愿意提升工资和产品价格;全球层面的竞争和新技术遏制了工资和物价上行的可能性;老龄化社会较之年轻社会储蓄倾向更强烈,等等。

可是,不管原因如何,结果都是一样,即低通胀和低利率。在经济处于健康状况下时,这算是件好事,但是在经济突然发生变故时,这就会让联储更难拿出实际措施来扭转乾坤。

不妨将当初和现在来做个比较。

2007年和2008年,意识到经济正在逐渐受到削弱之后,联储在一年多一点的时间里,迅速将联邦基金利率从5.25%降低到了接近于零。可是现在,如果遇到变故,联储可能的降息幅度最低1%,最高也不过3%(如果联储能够持续加息的话)。在“非传统”货币政策方面,同样的逻辑也一样适用。

于是,通货紧缩便无法阻挡了。严重的衰退将打压物价,让消费支出和企业投资走入向下的螺旋。

在文章当中,伯南克提出了让联储逃离这可怕一幕的设想。他的计划是很复杂的,在实际操作的层面,这计划意味着联储可以向经济注入更多的资金,以帮助后者走向稳定和复苏。(只要看看“临时性价格水平目标”这样的名目,就知道伯南克的计划有多复杂了。)台面上现在还有一些其他的计划,但联储是否会真正采用还不得而知。

不过无论怎样,伯南克的计划和附带的分析对于当前正在进行中的经济政策辩论还是很有价值的参考材料。下一次衰退是迟早要到来的,只是不知道具体的时间,也不知道严峻程度而已。伯南克担心的是,美国经济和美联储可能会被打个措手不及。归根结底,美联储对经济的影响力可能真的已经到了终极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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